-
2009-10-07
Life is a drama:人生如戏 2
DRAMA TWO:电视剧
“他是我永远的软肋!”F姐皮肤白皙娇嫩,标致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周六早上,A的故事刚刚告一段落,我还惊魂未定,F姐的眼泪又让我惊愕万分,我半张着嘴巴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转过头来看看赵老师,她微微皱着眉头,在阳光的照射下鼻子上沁出密密的汗水。
我和F姐算是半个同事,我们都在为一个朋友的项目帮些小忙。“F是个很好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拐弯抹角。”朋友这样和我介绍她。和F姐初识的时候,是我最疲于奔命,投身工作的一段时间,我每天都精神萎靡,提不起什么精神,在陌生人面前沉默寡言,中医说我这样的状态是因为“气亏”。F姐热情健谈,丝毫不介意我“气亏”的状态,每次见到她,她总是精神奕奕得讲述自己最近的生活。“昨天李小璐他们去唱K,叫我去呢,我没去……”“××是我的前男友,当时他的那个商业主意也是我出的,我就是随便一想,和他一说,对他来说是很大的启发,现在也赚了大钱了……”“我那天和华谊的老总吃饭,就王中磊,我和他瞎聊,说我就是个公司的小白领……”“王冉,就是搞投资的那个,和我很熟,我帮他介绍可多女朋友了,他太挑……”她从来不期望我多么积极的回应,她就这么自顾自的说。我一般盯着她精巧的面容,纤细的身材,微笑点头,但思绪常常不受控制地神游。但她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和站在白色地板上手舞足蹈得讲述的画面会在我和她分开后不断的回到我脑海里,我完全不记得她说了什么,我只记得那个雪白娇小的身影挥动着手臂,跺脚咬牙地说话。那些言语源源不断地从她体内流出来,仿佛直到流干她才肯罢休。这就是我之前认得的F姐。
赵老师是北大心理学系的博士,也是教授,朋友的项目希望请她做顾问,周六上午,F姐约了赵老师面谈,我也跟去看看。那个早上本该是很商务的,但是一切被F姐的眼泪打断。
会面的初期,F姐一如既往,她的开头是:“我认识很多有钱、成功的人,比如××,×××,有什么用呢?有钱不快乐……”听到这里,我很自然地把身体靠在沙发上,双手插在胸前,微笑着开始进入神游状态,当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局面已经有点失控了。F姐开始讲述她的儿子。“他今年十五岁了,他开始叛逆了,我去他QQ空间看见他写的文章,我很担心他。他是我永远的软肋。”F姐开始梨花带雨。我和赵老师显然都没准备好这突然而来的雨水,我俩身体僵硬得坐着挨淋。
1994年,F姐19岁,那时她是华中理工大大二的学生。由她现在的模样,我推断她当年虽然不能倾国倾城,也应该是貌美如花。她性格里有着武汉姑娘的开朗、倔强、耿直和干练,十九岁又正是最天真烂漫、无拘无束的时候。于是就这么一个貌美,烂漫,倔强的姑娘,在一次舞会上邂逅了当年华中理工大的学生会主席,那个文学系的学长来自上海。他高大英俊,温文尔雅充满着文学的气息。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们在人群里跳舞,他们沉浸在彼此的气息里陶醉。之后他们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切就都发生。F姐没有讲述那次偶然错误的任何细节。于是我们可以任意想象那个夜晚的情绪:青涩,兴奋,喜悦,忧虑,恐惧,但无论如何欲望战胜了一切。
舞会的夜晚之后就是暑假,F姐和学生会主席分别回到老家,不久,F姐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那个上海男孩家里弄堂口的公用电话。她打了过去。公用电话的主人要求她等着,她在炎热的天气里面站着,安静紧张的倾听对面传来嘈杂混乱的上海生活,许久,一个警惕的男声响起:“你好……”19岁的F姐鼓足了勇气,轻声了说句:“是我!”对面停顿了一下,之后声调提高说道:“你还真的打来了。我还没和我妈说呢!”上海人的傲慢彻底激怒了武汉人,她什么也没说挂断了电话。之后她开始像没怀孕一样生活,吃饭睡觉,开学后回到学校。自尊心让她忘记那个男人,那个夜晚,还有肚子里不断成长的孩子。
为了掩人耳目,秋天,她在身上裹满绷带束腹;冬天她永远套着羽绒服。她对同宿舍的女生说自己病了,不能去公共澡堂洗澡,她在没人的时候自己提六桶热水擦身。她自己去妇产医院体检,体检的护士看她如此年轻,又是一个人,就恶狠狠的恐吓她不会生个健康的孩子出来,她只是一个劲的哭,但是拒绝引产。到了寒假回家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再也瞒不住了,她把羽绒服掀开给母亲看。她还是个孩子,如今她又要生一个孩子。“你真傻!”母亲说。“我真是傻。”很多年后她自己这么说。94年,大学生未婚先孕,并产下私生子,在传统的工业城市武汉会是天大丑闻,同在事业单位工作的父母经不起这样的耻辱。他们秘密的把她带回老家的医院生产,他们说好孩子出生后送给不相干的人家,此生不再见面。但是孩子抱到她怀里的一刻,她大哭着不肯送出去。她哀求母亲把孩子留下。母亲强压着怒火说:“你现在还想和我谈条件!”但母亲终究是母亲,骨肉也终究是骨肉。孩子还是留下了,他们对外说,孩子是母亲捡来的,孩子跟母亲性。半年后F姐又回到了学校上学。没有人知道她已经为人母,同学们都在恭喜她大病初愈。
时光飞逝,孩子长到六岁,故事迎来另一个高潮。那时F姐已经大学毕业,回到老家在一个能源型的事业单位工作。她有了一个男朋友,两家门当户对,交往一段时间后,开始谈婚论嫁。他们准备了婚礼的所有细节,他们甚至向亲朋好友发出了请帖。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平静地过于完美。男方突然提出悔婚。原因是他们发现F姐捡来的弟弟是她的亲生儿子。他们感觉受到了欺骗和羞辱。感觉受到欺骗和侮辱的除了新郎一家,还有F姐,在婚礼前被抛弃,她又悲又愤,她的情感在理智之上又一次做了个惊天决定:辞掉老家的事业工作,只身来到北京。
在北京飘着的F姐有段时间没了收入,家里人商量决定通知孩子的父亲,看他能不能在生活上帮帮忙。F姐通过华中理工大,查到男人的地址,又通过地址找到了电话。她的手有些颤抖,又一次拨通上海的电话。对面依旧是那个警惕的男声:“你好……” F姐轻声说:”我是F……”“F……你好……”这么多年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他竟然还记得她!F姐来不急理清自己的情绪,她只是木然的说:“我们当年有个孩子。”“…….”对面突然没了声音,听筒对面隐隐传来混乱嘈杂的上海生活,F姐感觉似曾相识,但是物是人非。许久,一个长长的叹息后,那个男声说:“F,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几年的磨砺,让武汉姑娘有了耐性,她说:“是真的。咱们见一面吧。”
见面的地点约在武汉。男人从上海赶来,F姐从北京赶回。父亲见到孩子的时候,蹲下来哭了,两个人长得实在太像。F姐走上前去说:“咱们去医院吧。潜台词是:去做做亲自鉴定,如果孩子是你的,你就要赡养。但是陪着男人同来的他的母亲,坚决的说:“不用去了。”潜台词是:我们不怀疑,孩子是我们的。男人当时已经结婚3年,妻子患有不孕症,他们刚刚领养了一个女孩。造化弄人,他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个儿子。
十五年过去了,F姐已经能够坦然承认曾经捡来的孩子是自己亲生这个实事,她也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和指点。但她一直没能结婚,大多她曾经爱侣的家庭都介意她过去有个孩子,而她自己对儿子一直心有愧疚,她不愿意婚后再生育,因为怕会亏待儿子。她一直想等自己在北京环境好些把儿子接过来,但眼看十年快过去了,她的愿望始终没能实现。儿子进入青春叛逆后,蛛丝马迹中的反常行为,让她的焦虑升级。
F姐哭泣着讲述了全部过程,我和赵老师完全被泪水淹没。“这么多年是我母亲帮我扛了所有的问题。我和我的儿子十分生疏,有时候我看着他,怀疑他真的是我孕育的生命吗?他离我那么遥远又真实,就像电视剧。”没错,确实像是电视剧,台湾或者大陆的苦情剧,如果在电视上看到这些我会立刻转台,因为劣质苦情剧里泛滥了虚伪、做作的情感,它或者让人厌恶或者让人麻木。但是当电视剧一样的情节在现实中铺面而来,我感到自己几乎能嗅到面前人眼泪的苦涩,我第一次感觉到F姐娇小的身体里运载了巨大的能量和乐观,承担了很多人不能面对的生活巨压。我几乎也爱上了她的单纯、坚忍和可爱。阳光里的F姐如同从一张薄片纸上站了起来,在我面前立体起来。我也高兴起来。
-
2009-10-07
Life is a drama:人生如戏 - [事儿]
9月对于所有星座都是动荡不安的。
9月到来的时候,我被各种各样的怪事包围。
DRAMA ONE: 无从得知
上个周三的早上,由于之前被爆炸的暖水袋烫伤,我腰上依旧帮着纱布。我和A站在一个居民小区的楼顶,看着开锁工人用接近两个小时撬开了一扇盼盼牌防盗门。大门一开我们就立刻冲进去,门里面一切正常,没有煤气泄露的味道,没有打斗抢劫的凌乱,没有自杀或心脏病发,或口吐白沫晕倒的男人。我饥饿万分,坐下来打开一包全麦面包吃起来,A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失落的对我说:“什么也没有,他被带走了。”我说:“看来是这样。”我们在讨论她的男友X。
前一天,X谜一样的失踪了,他的父母正在自驾车赶往北京探望的路上,他约了和女友吃饭,但是在他们说好的时间他没出现,他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他那天没有去公司上班,他像是一团烟在空气中散开,消失。周二夜里,A打来电话,带着哭腔问我:“他去哪了?他会不会出事了?”于是第二天一早我们跑去他家撬门。
由于我们噪音巨大的撬门工程,X对门年轻英俊的邻居也探头出来张望,我们问他:“你认识住在对面的人吗?”他说不认识,尽管他们已经面对面的住了两年。“你知道他去哪了吗?”邻居来了兴趣,问:“他失踪了?”“是!”我们异口同声。邻居打开自家的铁门,把整个身体展现在我们面前,他没穿上衣,裸露着排骨一样的胸腔,腰带松垮的束着,黑裤子下面是一双油光增亮的皮鞋,屋里面还有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孩在走来走去, “前天夜里一点多的时候有三个警察来过。”邻居说。“他们也问我是不是认识对门,他们还给我看了一张他的大头照,之后我听见他们敲开了他的门,再之后我就睡了。”邻居一只手靠在破旧的铁门边框上,腰扭到一边,就这么站着,屋子里另一个光膀子的男人站在他身后,把头努力的向外伸出,张望,两个赤裸的男性上体重叠着展现在我们面前,还听见卫生间里面有一条狗在拼命挠门。我当时并未意识到眼前的一切充满对X命运的隐喻,我脑子里想得是: “X一定是因为商业犯罪,被带走协助调查了。”
据京华时报报道,北京警方6月30日宣布,为确保建国六十周年大庆安全,当日起开展为期60天的“惊雷”行动。行动中将大量动用便衣刑警,重点打击及娱乐场所内可能存在的黑恶势力犯罪。其中,以合法经营为掩护的歌厅、洗浴、酒吧等场所利用色情服务和卖淫嫖娼实施敲诈勒索和在封闭院落、租用的写字楼和民房、利用棋牌室为掩护开设赌局聚众赌博以及在娱乐场所、宾馆、饭店聚众吸食毒品的团伙成员及窝点均是打击的重点对象。
早些时候,A在邻居的点拨下,找到了当地派出所询问X的下落,听说他被带去了公安局。之后她又去了公安局,得知X确实已经被拘留。“他犯了什么罪?”A问。公安局的同志守口如瓶。“是嫖娼吗?”陪着A去到警察局的朋友突然问道。警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每个男人都会去嫖娼的!”周三的晚上我对A说。“真的吗?”她问。“当然了!”我斩钉截铁。“有生意要谈,总是要招待的,要招待就不可避免得要去夜总会,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呢?”说这个话的时候,我丝毫不怀疑自己的真诚,我始终相信一个人无法在性上一辈子只忠诚于一个人,所以偶尔的身体出轨,不是什么问题,更重要的是两个人建立精神的契合和心灵的依赖。
A的表情恨平静,我问:“你心里会责怪他吗?”
“我不知道。”
“你喜欢他吗?”
“喜欢,他失踪了我才意识到他对我是那么重要。”
我想了想说:“他确实是个还不错的结婚对象,收入稳定,有生活品味,有发展前景,对人细心,无微不至。比很多不靠谱,没真情的男人还太多了。”
“是啊!白天的时候我想只要他活着平安的会来,我真愿意立刻嫁给他。”A的母性和包容让我有几分敬佩了。
“嫖娼不是问题,但是被抓可真够点背的。”我说。之后我们上网搜索了“惊雷”行动,发现北京城有6500人在行动中被拘捕。
“这个国家这够荒唐的!”我们异口同声。就此我们已经完全原谅了X的嫖娼行为,那不是他的过错,他从一个行为出轨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国家制度的受害者,至少我们A已经这样认定了。
“他父母明天就来了。我该用什么态度面对?”A问。
“如果你打算原谅他,就表现很大度,完全不要计较,以后的关系中也不要因为他的这次东窗事发而高人一等,这样你们才还能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像是个爱情专家。
“是,我也这样想。我是要原谅他的。”A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A和X的相识是间接因我而起。A是我的朋友,X是我朋友的朋友,我不在场的时候,他们由我的朋友引荐相识。X看起来干净,精致,身材不高,很结实,五官清晰端正,鼻子和印堂都很饱满。他聪明健谈,兴趣广泛,有着南方人的精明和北方人的豪爽,很是讨人喜欢。我不确定他对我的朋友A是不是一见钟情,初见之后,他打着组织腐败饭局的名号邀约大家几次,但我们心知肚明他实际上是为了和A走得近些,再之后他俩开始单独约会,原先约定每周一次的腐败饭局再也没有发生过。
两人约会一段时间后,我和A 聊天。
“他怎么样?”
“挺好的……他健身,有胸肌和腹肌,但穿紧身的汗衫出门。”我听了哈哈哈大笑。
“他有点‘娘’……” A是个不折不扣的北方姑娘,她也笑起来:“这么说吧,他有着两块很‘娘’的胸肌……他会不会是GAY?”
我笑得更用力了,说:“他是南方人,‘娘’一点不足怪。”
之后,两个人开始了更频繁的约会,他们吃喝玩乐的身影遍布北京城,他们还拉着小手去郊区采摘水果,去温泉,去健身房。A常常把他们约会的过程说给我听。由于在感情世界经历无数挫折和冷漠,我始终怀疑相信世间爱情的真诚。A和X的甜蜜是一缕细细的微风,隐约吹来美好和希望,引得我万分羡慕。一天夜里X给A打电话聊天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我见到A的时候她个头上顶着一颗巨大的粉刺。
“头上怎么了?”我问。
“昨天我和X说了一夜。”A疲倦的说。
“说了些什么?”
“他很认真的和我讨论未来我们俩的生活规划,房子问题,如何见家长,婚礼怎么办……”
“天!……可是你们才认识不到两个月,交往不到一个月……”
“我知道,我也有点怕。他的父母就要来了,他们会开车从南方到北京探望我们。“
“苍天啊!难道你就要这么嫁给他了吗?”我感叹,
“我不知道啊!”A的声音充满喜悦。而这是在X失踪前一个星期。
“他不是因为嫖娼被抓了!”周四早上我又接到A 的电话,声音有些飘渺,好似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商业犯罪吗?”我问。
“不是……这太难以启齿了……”A在对面吞吞吐吐。“他是GAY……”
太让人震惊,我在听筒对面整个人僵住。
“你们不是已经那个了吗?他是因为是GAY被抓了吗?你怎么知道的?”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万个问题,但是我只有一张嘴,所以他们连珠炮一样冲出我的口腔。
“我怕他在里面吃苦,就托人打听他的具体消息,警察局内部给的消息说他是GAY,他们是朝阳公园的一个同性卖淫团伙,后来由于群众举报,被端了老巢,X是里面的主要成员……”
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右边的嘴角抽搐着说:“不可能!我不相信这是真的!肯定有问题。”
A倒还算镇定,她说:“是真的。不会有错的。”
之后我俩都长久的沉默了。
“他的父母已经到北京了,我们要见面了。我该怎么办?”A终于开口说话。
“我不知道。”我依旧没能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我惦念着我的爱情微风、希望和美好都被无情的扯烂、撕碎践踏。“顺其自然吧,你和他应该不会再有关系了。就当是个朋友,你去和他父母交代下情况吧。”我最终勉强给了点意见,感觉精疲力竭。
当天下午A去见了X的父母,把我们换过新门的钥匙给了二老,二老则通情达理得把撬门和换锁的钱给了A。整个过程平和安详。这场潦草收场的情感是否抓伤了A的内心我无从得知,但让我情绪烦躁了很久。我感觉自己的烦躁多余而且莫名其妙,我努力强迫自己不要活在别人的故事里,所以针灸的时候,我和大夫说:“我的肝经可能堵了。我烦躁,能不能给我疏肝解郁?”“好。”大夫对我烦躁的原因没有一点好奇心,她木然地在我脚上多扎了两针。
-
2009-09-21
点背不能怪社会...... - [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
每月那几天我都痛不欲生,总感觉自己后腰好像被掏了两个洞,挂上了两个铁钩子,拽的生疼。我心烦意乱的什么也干不了,只能把暖水袋放在腰上趴着。
昨天,我顶着满脸的红点点小疙瘩,灌了一个滚烫的暖水袋放在后腰上,快要迷糊过去的时候,我听见“砰”地一声,之后,我从床上窜起来,感觉右半边身体和手臂像被无数针刺一样的疼。假冒伪劣暖水袋破了,我被烫坏了。正常逻辑是应该立刻用冷水冲洗被烫部分,但由于特殊时期我的后腰不能沾冷水,我用冷毛巾擦了擦作罢,一直忍着刺痛睡了。
今天早上起来,我后腰和胳膊肘起了很多大水泡,我不能背靠座椅坐下了。一个朋友走在我后面,突然大叫:你的衬衫阴湿了!我回过头去,撩起衣角,发现是几个水泡破了......
-
“你最近怎么样?好些了吗?”朋友电话问我。
“脸上貌似稍微好点了。”我叹气说。
“难道你又光洁如玉了?”
“没有,脸上依旧很斑驳,但是看起来没那么像梅花鹿或者七星瓢虫了。”
记不得多久以前,我恶劣的生活方式终于开始报复我的健康,我脸上起了大片的红斑。它们在的脸颊两侧,又红又肿,有时候还很疼,每个里面都有一个很硬很大的黑色心。
我去看朝阳医院看西医,他们说我过敏,让我吃脱敏药。我将信将疑。
后来我又去看中医,楼下药房的老大夫半眯着眼睛说:“是湿毒!”于是我吃了他七副中药,无效。
某个周四一早五点半,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去到前门同仁堂排队等专家号,带着眼镜的老太太扒拉着我的脸说:“你看看,你看看,起的真好看!”我又吃了她七副药,无效。
某个炙热的上午,我顶着大太阳,骑车去东直门中医院,随便挂了个皮肤科。非常年轻男大夫叫田野,他用细细的嗓子说:“你且要吃药呢。起码一个月。”我吃了他三个星期的药依旧不见起色。
某个周二公司例会前,我打车去中国针灸研究院,经历了在不靠谱的小诊所针灸后,我打算找个专家。我来探望在研究院提前预约的针灸大夫。她趴在我脸上,狠狠得把那些细细的小针刺入我脸上的红斑。“刺激根部吸收!”她每刺一下我浑身就颤抖一下。“哎呀!”我叫起来。“别叫!”她说。我只能安静的颤抖。“别哆嗦!”她又命令,我硬挺着身体,咬着牙开始流泪。
我焦急的肠子都青了,懊悔的想要吐苦胆水。
我之前喝的大酒;吃的大肉;没有节制的甜食和辣椒;对着电脑到凌晨的无数个夜晚,它们都回来了,它们变成黑点,长在我最在意的地方,警告我、嘲讽我。我在人前依旧大大咧咧,表现得毫不在乎,就像我喝酒、吃肉、熬夜时一样爷们儿。但每天早晚我对着镜子,把两鬓的头发掀开,对视这些黑色的斑点都感觉内心被刀子捅了两下后,又被散弹枪扫射过。
周五,我找了个按摩拔罐的地方,挺着啤酒肚的中年按摩医师,说:“你过来,我给你把把脉。”我低着脑袋,萎靡地把手伸出去。他说:“你知道自己什么毛病吗?”我点头说:“听说我肝火大,胆经不通,脾胃失调,肾阴虚,寒气湿气重,还有低血压。”他说:“是!你内分泌失调!还贫血、气亏。严重的亚健康!你要养!要休息!”之后他用火罐在我身长创造了无数个大红点。他一边在用胳膊肘按压我的肩部一边说:“你的寒气已经深入骨髓了!”我趴在按摩的床上,忍着痛,祈祷他是在信口开河。
“你还有好的地方吗?”我和一个朋友汇报病情,他问。
“有吧。”我说:“我引以为傲的童颜、大胸、长腿……现在失去了童颜,但是我还有大胸和长腿。”
“……”电话对面长久的沉默。
我什么时候会好起来?
我还会不会好起来?
-
听说我湿毒发作,老妈不远万里的从青岛提着豹纹皮箱前来探望。
穿着雪纺花上衣,白色紧身裤,金色高跟鞋的妈妈把我的厨房收拾一新,连下水道也闪闪发光。
她强迫我每天十点躺下睡觉。我辗转反侧,不能适应,并在听到她的呼噜声后爬起来读侦探小说。但是无论几点睡觉,早上七点都被她叫醒吃一顿异常丰富的早餐。
她和我说:“你把你那些男朋友都约出来,我看看,帮你做个决定。”我羞涩的说:“哪有啊!”她说:“能不能抓紧点?”
我和她去金钱豹吃自助餐,她端着盘子走了十几分钟,发现还没有看完所有的食物,说:“这个地方真可怕!原来青岛的麒麟酒店真的不算什么啊……”
我和她去逛宜家,我坐在沙发上睡觉,她说:“你怎么这么不注意形象?”我说:“怕什么,大家都这样。”她逛了一圈发现确实如此,就自己也在处理区的沙发上睡了一小时。
今年,她自己在青岛发明了一种电锅,马上就要上市。“这个锅比普通锅省电一半。能一次性蒸熟300个包子,而且每个包子都发的又白又胖;这个锅还能煎炒炸涮……你看!”她拿出一个宣传册,上面有几十种食物,都是她自己制作并且拍摄的。我说:“妈,谁会一次性蒸熟300个包子啊?”她惊诧的看着我说:“我啊!”
她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一边看书,一边劝我回青岛发展,她说:“我这个锅很有市场前景的!”我说:“不。”她说:“就不信我找不到接班人!”
老妈回青岛的当天晚上,我半夜突然爬起来,哭了。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国,那年17,海关安监结束,我背着重重的皮包上了扶梯,满心对未知异国他乡的向往,回头和父母挥手告别并裂开嘴灿烂的笑,我妈也远远的对我报以微笑,挥手。就在他们从我视线中消失的前一秒,我突然看见妈妈泪如泉涌。
-
Z恨透了他的宝马。他想念他的帕萨特。
从停车场开车出来,收费处的小伙子冲上来说:“五块!”
Z说:“那个牌子上明明说三块!”
小伙子害羞的说:“哎呀,大哥,我看见宝马就想多收两块。”
小伙子算是幽默温柔的。
Z开着宝马买西瓜。
卖西瓜的说:“三块钱一斤。”
Z说:“凭什么别人一块五?”
卖西瓜的理直气壮“别人开宝马了吗?你开个宝马还降价,像话吗?”
Z想起潘石屹说自己去小商品市场买裤子,买了三条,正降价。
对方突然认出了他是潘石屹。义愤填膺。
叫嚷道:“你都那么多钱了,还降价!”
潘石屹灰头土脸,原来有钱人不能降价……
Z开帕萨特的时候,去MIX门口不让停车,说:“走开,走开!”
现在他开着宝马去吃农家宴,带路的朋友在距离目的地200米的时候大喊:“停下!停下!”
之后他们下车,冒着零下十度的严寒,步行进入农家宴。
Z哆嗦着问:“为什么啊?”
朋友说:“你那个车开到门口,店家拿出来的是另一套菜单!你是想挨宰,还是挨冻?”
Z想,TMD老子想开帕萨特!
-
还记得那个恐怖故事吗?
有个记者拖稿……
后来他就死了。
这是真的,
如果一直拖着,真的会死人。
状态奇差。
我最近都没时间练功了。
胃疼,肚子里有个硬块。(绝对不是内丹,我还没练成)
头疼,
看着电脑感觉脑里有个桃核儿,
要钻破头盖骨长出来。
我对自己最近的东西很不满意。
担心语言的能力在退化。
当然也有段日子没出什么满意的东西了。
尽管想好好写点东西的欲望比任何时候强烈。
我希望自己是坚定的,
但是疲劳如同套在脑袋的上的塑料袋。
紧紧包裹,
我视线模糊,呼吸困难。
希望这个是暂时的。
暂时的……
无论你计划做什么,马上做吧。
要不,
后来,
就死了……
-
疯丁,只给寿星照了一张照片......贴出来共享吧。

-
2009-05-27
孟京辉和他的《空中花园谋杀案》 - [爱好]
当孟京辉叼着烟,侧着脑袋对着观众微笑的时候,我不得承认,他又一次证明了自己的聪明。
5月26日,他的音乐剧《空中花园谋杀案》在蜂巢剧场首演。我去凑了热闹。
《空》剧讲述的是一个房地产老总:王总失踪。之后警方鉴定其被谋杀,并已经消尸灭迹。其妻悬赏一座价值一千万的空中楼阁缉拿真凶。而后一个脑癌患者,一个有犯罪前科的父亲和一个痴迷于某影星的外科大夫,分别抱着帮助自己所爱的人获得空中楼阁的目的要去投案自首。三人在设计作案过程并要自首的途中,偶遇了依旧活着但已失忆的王总。故事就此打住,没有结局,最后是所有演员站在舞台上高歌“爱”的伟大。
观完全剧,我的结论是:《空中花园谋杀案》可以做为这个夏天防暑降温,消遣娱乐之选。
剧中关于形式感的运用已经炉火纯青。两个多小时的表演,你没有一刻会感觉无聊,不是这里响了,就是那里亮了,要么就是哪个笑点又爆了。舞美搭建,灯光设计,剧中的歌舞和演唱都可以称为中国小剧场话剧的新尝试。剧中几次让我浑身汗毛耸立,鸡皮疙瘩乱起,这纯是对于光影和音乐配合刺激下产生的生理反应。没有任何审美判断。
整体来讲《空》在故事情节设计上还算丝丝相扣,引人入胜。(但不排除某些见过大世面的观众偶尔会感觉像看一个漫长的小品,但好在还算华丽。)比上次故弄玄虚,莫名其妙的《爱比死更冷酷》有内容且好懂,比《两只狗的生活意见》更精致。在语言风格上依旧保持一贯的孟京辉式喜剧冷幽默特色。(多少还是能看出廖一梅的痕迹,尽管编剧是史航)
至于要探究表象下的深层意义,大概会失望。《空》剧在价值观上毫无新意。传承孟京辉话剧近年来的一贯特点:不挑战权威,不激怒观众,恰到好处的讲述现代人的焦虑,引起共鸣,之后通过“爱”这个主题消融一切。这样的主题永远安全,但是又不会肤浅到让人不耻,它似乎激发你的一点点思考,但是绝对是一点点,因为要是多了就不符合市场规律了。
小剧场就是要让某部分人感觉良好,感觉在品味上有别与大众。但是这部分人其实就是大众,所以如何让大众感觉自己不是大众孟京辉做的很好。他对于目标市场和观众品味把控的越来越娴熟。所以也就有了《空》剧会全国巡演500场的宣言。
从整个表演市场看,话剧依旧小众。如果把话剧市场作为整体,孟京辉早从先锋变成了主流中的主流。如果孟京辉听见这个,一定会叼着香烟,弓着腰说,拍着桌子说:“我TMD培育了一代话剧观众!我Y的不主流谁主流?我主流了也是先锋!谁不服,也变个主流我看看!”
-
去年十二月,我在看《揭开爱情的面纱》整个编辑部都拿我开玩笑。当时同事们就给我推荐弗洛姆《爱的艺术》。但直到最近有关什么是爱的主题再次在我生活中升起,我才认真读了这本写于六十年的小书。
弗洛姆在开篇写到,作为人最大的需求是克服孤独感和摆脱孤单。而通常实现这样的两种途径分别是1.不同形式的纵欲,比如性,比如酒精,毒品等,在意识模糊的一刻,我们的孤独感消失了,但问题是这样的纵欲后,随之而来的会是更大的孤独感,如果所使用的纵欲行为又被社会道德谴责,那么还将导致内疚和自我否定。2.可以通过和一组人保持一直,来实现和他们结合的目的,也就是通过一个组织保持归属感。而这样的危险性是,我们失去了灵魂的自由,环境和氛围变成了我们思想的牢笼。
除此之外“爱”是摆脱孤独感的第三种方式,但前提是“爱”的人要是一个成熟的人,他要有自己的完整性和独立性。爱应该是一个给与的过程,给与的不是物质,而是生命的一部分。就是把内心有生命力的东西给与别人,他应该能同别人分享快乐,兴趣,理解力,只是幽默和悲伤。通过他丰富了他人,他在提高自己生命感同时也提高了自己的生命感。爱的双方都会因为唤醒了内心的重生命力而充满快乐。
在之后“爱的实践”中他写到,爱是一门艺术,也是一种技巧,它不是一时的激情澎湃,所以我们要掌握这样的艺术,就必须练习。首先,我们要有纪律的生活,因为那是保持头脑清醒的前提;之后要学习集中,因为这样我们才能思考,和建立独立的人格;还有就是要有耐心和兴趣,因为爱的学习是一个逐渐发展的过程,他永远不会像工业生产的产品一样一蹴而就。
最后,弗洛姆提到爱的前提是要有信仰。信仰爱的存在,这是一切的基础。相信如果你用心的去爱一个人,他也会如同你的爱一样回报你。他也提及了这样的信仰必须是建立在合理的基础上的。而合理的信仰应该牢牢扎根创造性的智力和情感的积极活动。也就是你需要先判断这个人是不是也同样有具有完善独立的人格,和爱的可能性。如果他是一颗干涩,迟钝,而又闭塞的灵魂,那恐怕难以唤起爱情的种子。
我越来越感到,生活中大部分的人对我们的世界和自己一无所知。(包括我自己)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混沌而无意识的活着,我们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一天天衰弱;我们为什么对自己和这个世界有如此多的失望;我们被欲望和情绪牵着鼻子打转。如果你也在寻找自我拯救的方法,请参考,瑜伽,中医,禅修,阅读和多花时间和有帮助的人在一起。
或者谁还有什么别的好方法,也欢迎补充。
-
短信一:
DT:YT谢谢你介绍新朋友给我。很开心。
我:不要那么客气。等你的新书出来,麻烦在书的第一页鸣谢我!
DT:好的,我把你写封面上。(我也有机会做封面人物了!)
短信二:
FD:你什么时候生日?
我:阳历是六月十二日。但是我妈告诉我阴历是今天。
FD: 不对吧?阴历为什么在阳历前面?
我:不知道啊!我妈他们为了给我庆祝生日还在我帐户里存了二百元钱。
FD:才二百啊,看来青岛真的经济危机啊!
-
4月底,青岛。姐姐的婚礼上我是伴娘。穿着吊带的香槟色小礼服,捧着花束,我紧紧跟着新娘。婚礼算不上豪华或者宏大,但温暖愉快,恰到好处的点燃我对婚姻的向往。酒席上的亲戚们会拉住我的胳膊语重心长的说:“下一个结婚的该是你了吧?”开始我还有些惊恐,赶忙解释目前依旧单身,婚期怕会遥遥无期。最后,当所有相干不相干的人都来问我这个问题,我发现这原来是婚礼上对于单身女性的一种寒暄方式,于是我嬉皮笑脸点头哈腰说:“对对,一定,马上!”
在新郎和新娘把一瓶香槟倒入另一个更大的玻璃容器时候,我妈又哭了。我不明白这个倒酒的部分有什么好感动,全场嘉宾只有她一个人在孤独的抽泣。这是我本年第三次见证她在婚礼上落泪。这泪水一定包含担忧自己女儿何时出嫁的幽怨。
婚礼后,我拉着箱子匆匆忙忙出发要赶往嘉兴禅修。我爸满脸喝的通红,拍着我的肩膀说:“女儿啊,我看当年的**和***还有***都不错,不要那么挑剔啊,赶紧有个家吧。”他说了三个名字,有两个我都不认识,我也不确定他们做了什么,让我爸认为我可以把自己托付给他们。“谁?”我想确认下,我爸继续说:“还有**也挺好。”这个**我也不认识,我确定我爸醉了,之后我也拍拍他的肩膀说:“对对,全世界人民都不错。世界很和平。”
世界和平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和P在沸腾鱼乡吃鱼,他直视我的眼睛说:“我认识的所有女人,即便是睡过上千男人的性工作者,依旧对婚姻有向往。”从个人经验出发,我百分百赞同他。
婚姻为什么对女人如此重要?因为那意味着一次全新的开始。姐姐婚后随丈夫去了日本,从一个承受重压的法律工作者变身主妇。格丽丝.凯利通过婚姻从好莱坞明星变身摩纳哥王后,邓文迪则从实习生变为世界上最富有的老板娘。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婚姻则是征服的战利品,祭奠着那些充斥着阴谋或者真诚的爱情。
而那些屡次在爱与不爱的战役中拼搏,而依旧未果的适婚女性们变得越来越急躁。这种情绪就好像你年过二十,但依旧没有月经初潮,于是你想:它可能永远不会来了。分手后;参加别人的婚礼后;一个人去杭州以后;意识到马上又要大一岁后;依旧没着没落的姑娘们,常和我一样被“它可能永远不会来了”的情绪包围。
幸运的是我身边总绕着一群可爱的人。他们或者只喜欢自己的同性,从而摈弃了在中国实现婚姻的可能性,或者是坚定的单身主义。共同特点是大多致力于建立强大的自我,屏蔽外在的诱惑和影响,并发自内心热爱自己从事的事业,希望通过事业实现自己。他们时不时会耳提面命的告诉我:“要先有自我,才有外部世界。如果失去了自我,就失去了一切。而改变命运的唯一可控方式是孜孜不倦的学习和更了解这个世界,这样的成长才会是终身受益的。同时,无论你期望的来到或者总也不来到,永远不要失去真诚,对自己也对他人。”
所以对于大多数的普通人,婚姻不会是一次全新的开始,一张结婚证,一次仪式之后,
一切都不会改变,如果你还是那个过去那个你。有人通过婚姻寻找安全感,婚后可能发现自己依旧疑虑重重;有人看婚姻是一张长期饭票,婚后会发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但愿婚姻不要成为女人脱离逃离不满现实的唯一途径,因为那亵渎爱情,也亏待自己。
上面的话写下来和周围忙不迭想安定下来的姐妹们共勉。
但如果你已经进入婚姻,并对现在的婚姻状况不满怎么办?为了社会的安定和谐,请开始信奉基督教或者佛教。
-
1. 占便宜
我用了一个月时间论证,占别人的便宜有多难。
几个从来没有出国经历的有钱人打算出国游玩,但是充满恐惧,所以他们请我做向导和翻译,代价就是为我出路费。我欣然接收,以为是要占大便宜。
经过无数次无效又恼人的商讨,在我出发去嘉兴禅修前,我们最后一次坐在饭桌上吃饭,商讨这次尼泊尔西藏之旅,每个人各怀鬼胎。
“我在尼泊尔到底能不能取钱?如果不能,我会带很多现金入境!”L是个赌徒,每个礼拜有两三天在赌博。昨天他输了一万五。赌博的过程我未曾见识,但听说惊心动魄:赌局的参与者面前都堆着小山一样的人民币,小山的高度随着时间的流逝起起伏伏。“一定先去尼泊尔!直飞尼泊尔!之后随便!”他要出境大赌一场。
J有着灵动的眼睛。听说祖上是江南大户,如今大户的气质被臃肿的身材掩埋。J说“我就是喜欢享受,不能吃苦。酒店一定要好,交通条件也要好。”这哪里是在讨论西藏或者尼泊尔,分明是某个豪华的欧洲行。
“我们六月出发吧!”K说。我之前无数次重申自己要在6月一号回到北京。K这次还是建议6月出发,我真的有些生气了,再也无法掩藏自己的情绪,简单粗暴的说:“不行!”K说:“五月我要留在北京把生意做完,就赚200万,200万,你给我吗?”200万这个数字一下化身两百万个小子弹,稀里哗啦把我打穿,我泄了气说:“随便吧。”
在我正式开始禅修前的几个小时接到L电话,说:“我们买飞机票了,就按照你的计划来吧。不能这么磨叽了,我们决定去做!”我感动的热泪盈眶。赶忙给我联系好的尼泊尔和西藏导游电话,确定酒店和行程。
禅修期间要求思想放空,但是我常打妄想,想的内容都是尼泊尔。
禅修后我从嘉兴到了浙江,又从浙江到了上海,回北京的前一天,我又接到L电话:“我们退票了啊!”“为什么?”我压抑着七孔喷火的欲望问道。“我们在网上看见,距离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75公里的村庄有叫不上名字的病毒。已经死了八人。我们是去玩,不是去拼命的。”
挂了电话我赶忙找我的尼泊尔向导确认。他说:“是有病毒,但是两个星期之前,已经控制住了。”我太想相信他的话了,就说:“好!”之后我的向导又说:“即使没控制住也没关系的,75公里呢,从加德满都过去至少三天!”我顿时哭笑不得,尽管我自己也无法相信,但我还是原话转告了L。L代表其他几个人向我表达了他们的看法:我们赚了这么多钱,不打算死在异国他乡。我只能对他们由于拥有了很多财富而失去死亡的勇气表达了充分的理解和肯定。
回到北京,我懊恼的删除了所有有关计划这次旅行的网页,把刚买的西藏和尼泊尔的孤独星球放在书架的底部。决心再也不占便宜!
2. 杭州
路过杭州,停留两天。我爱上那里。这个季节的杭州在我看来美到无与伦比。
出租司机问我:“在恋爱之都,你为什么是一个人?”我倍感凄凉,满脑子响的都是张楚的那首《孤单的人是可耻的》,这个季节就要搂搂抱抱……没有人和我搂搂抱抱,我玩命的和这座城市耳语厮磨。我骑着自行车,想要用眼睛记录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主要也因为没带照相机……)
片段一:
我骑车路过断桥,一个老大爷在拍摄录像。他很稳的握着录像机,做原地三百六十度旋转,我骑近看见他手上还挂着一个录音机,放着二泉映月。我问说:“大爷你这个是广播吗?”他说:“嘘!!这个是我录的配乐!”
片段二:
灵隐寺门口一个很帅的年轻男导游问我:“小姐要导游吗?”
“多少钱?”
“二十。”
“你都讲解些什么?”
“我主要教你怎么拜佛,烧香。”
“我不想烧香,我想听听历史。”
“……你不烧香来干嘛!”
“我就来看看,你会讲历史吗?”
“讲历史加十块,三十!”
“……”
片段三:
龙井村产龙井茶。我路过,村民招待我免费品茶。之后向我推销茶叶。
“你要点茶叶吧?”
“有什么样的?”
“有拍马屁的,有送人的,有自己喝的。”
“有什么区别?”
她打开几个纸包,说:“这个是清明节前的茶叶,两千多一斤,主要用来送给贪官,拍马屁用;这个是清明节后的,不到一千一斤,可以送给亲戚朋友;这个是最近产的,几百块吧,自己随便喝喝就好。”
还有,告诉大家:杭州没有小笼包!真的,我逛了很多地方,也问了不少人,杭州人真的不吃小笼包。那么北京那些遍地开花的杭州小笼包来自何处呢?
-
2009-04-10
韩国老板跑了得益了谁 - [事儿]
2000年以后,很多韩国人漂过渤海湾来青岛淘金。金融危机爆发,韩元巨幅贬值,很多韩国老板资不抵债,捐款逃跑。给租地租厂房的政府,上游供货商和下游经销商留下无数的债务窟窿和一头雾水前途未卜的工厂员工。
韩国老板跑了,得益了谁?
青岛台东夜市上。我和我妈在一个摊位前站了一个小时。我们贪婪的在一堆小山一样的首饰里吧啦。这些曾经销售价在几美元或者几十块人民的小玩意,一律5元一件,很多上面还打着我熟悉的外国品牌标签。“韩国老板跑了!我们能卖就卖点,不赚钱,抵工资!”摊主说。“你们的老板也跑了?”我抬头问道,脸上却是占了便宜后不可抑制的笑容。摊主苦楚的点头。
同天下午,还是在台东,我路过一个小外贸品牌店,上面写着:转让,低甩。我连忙进去。原价400多的衣服现在100多;原来几十块的袜子现在8块;原来200多的坎肩,现在80, 我财大气粗的买了两大包,恨不得让店主把她身上的也扒下来卖给我。“你为什么不干了?”我好奇的问。“我们的韩国生产厂家倒闭了。现在我没有什么品牌可以经营,干脆不干了。”店主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我还是干回医药代表吧,那个赚钱也不错。”
夜市上,我和我妈一共买了8件小首饰,一共给了35元,(对!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我和我妈还坚定不移,死皮赖脸的讲价,最后摊主降了5元……)
晚上回家,我和我妈喜气洋洋的摆弄着这些小首饰。我妈说:“其实后来没要的那个耳环也不错。”我说:“是啊,那个戒指也很好,我怕太多最后还是放下了。”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我忍不住说:“要不明天我们还去吧!”我妈立刻说:“好,好……”
韩国老板跑了,得益了谁?
-
2009-04-08
雷蒙德.钱德勒:日落大道的骑士 - [翻译]
雷蒙德.钱德勒:日落大道的骑士
原文链接:http://www.nybooks.com/articles/article-preview?article_id=20855
皮卡.艾伊尔 (翻译 小牙)
尽管生在美国芝加哥,父亲是美国人,母亲是爱尔兰人,雷蒙德.钱德勒却在英国长大。在那里,财力丰厚的叔叔把他送到著名的英国公立学校达利奇。1931年,24岁的钱德勒搬到了加利福尼亚,并一直在那里终老,享年70岁。他的一生都以英国人自居,他以此抵抗日益发展而又贪婪混乱的洛杉矶。大部分他描述的扭曲,尖刻和紧张的世界,灵感来自他穿着条绒衫闻樟脑球的一刻或者是在和妻子买旧货时。他给自己的人物添加一丝彬彬有礼的尊严,尽管他们多没有欧洲背景,并且雄心勃勃的试图用地产石油或者电影建立新的阶级。
-
回到家是温暖琐碎的。亲戚朋友们的近况和变化喋喋不休的涌来,把我淹没。
家里的同龄人都迅速结婚生子,我离他们越来越远。
手臂依然隐隐疼痛,但是现在这不是我妈关心的主要问题。昨天的中医说我除了遗传她的低血压,还可能有心脏早搏。中医毕竟不是科学,还是要去做个心电图。
小马说:你要生猛些回来!我还依然旺盛的活着。
PS: 春天,青岛的海很美!
-
内观中心的课程是10天,我未能完成。参与的三天基本就是做下面三件事情:
1. 打坐 (每天十小时以上)
2. 吃饭 (全素食,过午不食,一天两顿)
3. 睡觉 (除了上面两件事,只有睡觉了。规定不能在院子里剧烈运动或者有任何可能引起别人注意的活动。)
他们的规矩是:
1. 上交手机,电脑,书籍,纸笔,外带食物,药品和一切可能扰乱心绪的东西给义工保存。
2. 保证完成十天课程,中途不离开中心,不违规。
3. 保证课程期间完全的禁语,不和其他学员有任何眼神,身体上的接触。
这样的规矩我也未能遵守,每天下午的6点后的十五分钟,我都趴在自己的被子里,疯狂的写字。记录脑海中的语言碎片。现在抄出来给大家看看,你们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去禅修。
第一天
逃亡,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亡!
拖着酸痛的双腿,爬上宿舍顶层。我看着在小院子里的学员。感觉这里像极了监狱或者精神病院。有人在院子里对这植物发呆,有人在围着院子打转,谁也不看谁,仿佛彼此都不存在。
今天我们用十个小时打坐。八十个男男女女披着毯子坐在半黑封闭的禅堂中关注自己的呼吸。为了减少上厕所我没怎么喝水。坐在那里思想无法专注,想着昨天稿子的内容和结构;马上要到的美国摄影师会如何与我联络;我的采访要如何进行,切入点在什么地方;又要交房租了,钱还没着落……想完了现实问题的所有可能细节,我又开始幻想.如果我有一套房子要如何装修,如果一个男人开着霸道车邀我私奔该接受或者回绝……
一整天没有看书和接收到任何新鲜资讯,孤独感和焦虑感左右夹击,我感觉自己快烧着了。牙龈整个肿起来,我像是病了昏昏沉沉,我想可能是之前沉淀体内的毒素作祟。
在被子里写字呼吸很困难,字也难看。
第二天
昨天晚上的开示(老师宣讲禅修哲理)后,我正常了些,想:留下来吧,别逃了。但是今天白天过去,意念又有些崩溃。我太想念北京,想念有书读,有电影看,有事可干的花花世界。
一天就是坐着和躺着没有别的运动,每块骨骼和连着的筋肉都无比酸痛。我感觉自己的整个体循环都减慢。头痛,是无所事事的那种痛。
阴了几天终于下雨。衣服晒了两天越晒越湿。不明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洗衣服。我的被子也很潮湿,想着北京的干燥。
洗澡的时候喝了一口洗澡水,是酸涩的。
打坐时候依旧走神,无法集中,后腰是全身疼痛最厉害的部位。禅房里的黑也让我心灰意冷,英国的糟糕天气让我成了一个没有太阳就活不下去的人。
牙龈的肿胀感染全身,我感觉自己像是个发起来的面包。坐在我旁边的女孩比我大一岁是我本家,叫周爽,她填写资料时候我偷偷看见的。很想和她说话,因为她看起来也肿了。今天我们在院子里站着对同一棵树发呆。我在想着摄影和稿件问题,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反正我一脸严肃,但她笑了。
这里还是像个监狱。我想:小牙啊!出去了千万不能犯罪啊,犯罪千万不能被抓坐牢啊,被抓那就犯点死罪吧!
第三天
比前两天好太多了!
平静下来,接受这里。开始能注意到一些焦虑状态下没心情看的东西。
宿舍去禅堂的路上,山边的石头是紫色。我好奇石头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元素。远处的山上的山土是铁锈一样的褐色,有半边的山土没有植被,不知道是被炸开还是自然形成。我们的宿舍楼叫做观空楼,上面的排雨口是几条红色的陶鲤鱼,在雨水冲摔下,颜色鲜艳。小院里的植被有一颗开花了,另一颗冬青一样的植物周围依旧茂盛,只是中间发黄萎缩,有些烂了。
虽然吃的是斋饭,但口味不错。我发现没肉,没辣,我也能接收了。
我在楼顶的平台上一个人小跑,之后扭曲身体做些瑜伽动作。以为没什么人看到,却发现楼顶的视角正对助理男老师的窗口,他正坐在窗边。
对一天什么不做的负罪感基本消失。开始不为现在无法改变的未来担心,而丧失当下。
下午注意力集中的打坐一个小时,心情很好。今天的课程是感受身体和外部环境细微的互动,我常能感受到皮肤被微微的挤压或者拽动,一会有些热一会有些凉。很有成就感。但是时刻提醒自己不要执着和有得失心。
对明天的开示有期待。
之后这天晚上,我就“咻~~~~~~~~~~~~~~~~~~咚!”了……
-
一.“咻~~~~~~~~~~~~~~~~~~咚!”
看过一个稿子,描写从高楼坠落的自杀者如同一片羽毛或者树叶,飘落着扑向大地。这完全是错误,扑向大地只可能像流星,过程是:“咻~~~~~~~~~~~~~~~~~~咚!”
禅修的第三天夜里十点,长汀依旧绵绵细雨。藏经阁大殿后,我光着脚,穿着睡衣想要感受春雨,就向殿外伸出右手。之后的记忆是:“咻~~~~~~~~~~~~~~~~~~咚!”我仰面扑倒。脸在右手后着地。瞬间我感受到宇宙:周围死一样的寂静,眼前几颗闪光的星星转动。我本能的在潮湿地面上翻转身体,雨水落在脸上,混合我的鼻涕眼泪,“救命”我在心里默念。
二. 救命
围着荧绿毛毯的年轻法工(中心义工的统称)一定被我吓坏了。我找到她时,头发和身上滴水,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袖子裂开大口在流血。“救命!”我面部表情狰狞的从黑暗中跳出来。她可能不到二十岁,有极好的职业素养,虽然受了惊吓,还是保持静默。直到我再次呻吟:“救命!”她快步轻声的转身走开,我快要绝望时,她带回了几个年龄稍大的法工,她们扶我进大殿坐下。
“现在你要放松!”一个法工和我说,我浑身僵硬颤抖。“深呼吸!”我试着深呼吸两口,每一次都感觉从内到外钻心的疼痛。我放弃呼吸,继续颤抖。“你胳膊还有知觉吗?”来了一个学医的男法工。我哭着摇头。他顺着我的肩膀拉两下,我哇哇大叫,“脱臼。你们把她按住。”之后“嘭”一声,脱臼的胳膊复位,而我感觉刚才的星星们又回来了,他们浸泡在我的眼泪里打转。
三 黑暗
我右手吊了一块丝绸围巾半坐半躺在黑暗里,想着回去要给灾区再捐些钱。我终于明白忍受身体的疼痛在黑暗中等待的可怕。
胳膊复位以后,我没有被送医院。因为交通不便,也因为法工们劝解说:“你现在去了也是折腾,等天亮吧。天亮还疼就去。现在你用观吸法呼吸。(观吸是对自己的呼吸保持时刻警觉的一种修炼方式)意志是可以超越肉体的。”于是我被送回屋里观吸。离开前她们留给了我一包纸巾,一个手电筒。
我隔壁床上躺着3个同学,都是老太太。由于在内观中心是绝对禁语(也不能和其他同学有任何身体或者眼神的交流)我和她们同住3天却对她们十分陌生。如今我有足够的时间通过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认识她们:窗口的那个比较胖,常常喘不上气。中间的除了呼噜还放屁,靠近我的很那个很瘦弱,但是呼噜声最大,而且夹杂梦话。
黑暗中我轻轻摸了自己的右手肘:那是最疼的部分,它似乎变的很热很肿。我又哭起来,脑海中出现各种可怕的想象,比如没有手臂沿街用脚乞讨的小孩和国家对于残疾人的保障政策,诸如此类。之后我想起法工关于意念超越肉体的嘱托就开始观察自己的呼吸。半分钟不到,乞讨的小孩又在我脑子里乞讨了,我就继续哭。好几次都想跳起来,叫喊着踢开法工宿舍的门,说:“我要去看病!我疼死了!”但是理智又说:要坚强,要克制,不要影响别人休息,忍忍就过去了,不是大问题。你这两天禅修的成绩不就是克制和放弃欲望吗?
理智和疼痛在黑暗中伴随着呼噜声在我脑子里争吵了四个多小时。早上四点半,起床的铃声响。我的同屋们开始穿衣洗漱,她们依旧不看我一眼,我愕然的坐在床上不知所措。一方面暗暗庆幸等待终于结束,天亮了!另一面,又不知如何是好,法工们是在6:30起床,她们不起床我无法离开就医,也不能取回被他们拿走看管的手机。
四 摔伤的阐释
早上,4:50我结束茫然做了决定:跟随同学去禅堂打坐。过去的三天我们平均每天打坐10小时。这里密不透风,隔光布遮住窗户和自然。同期的70多个学员每个都裹着毯子闭目禅坐。我拖着肿大的手臂坚持打坐的原因不是我有多么坚强的意志,而是因为简单的私心:1.我不想一个人在宿舍躺着胡思乱想,那里很冷。2.如果我在禅堂,一会儿能有早饭吃。(早饭是6:30在禅堂楼下的大堂)
6:30我终于在早饭时见到了起床的法工。我几乎是哀求的语气说:“能不能把手机给我打个电话,我要去看病!”她严肃的示意我禁语。之后给我一个纸条:饭后来我办公室。
办公室里,法工终于有了少许的人情味,她说:“我们也是流动的义工,对于很多事情我不知道如何处理。你要看病就去吧。但是出去就不能回来了。”我说:“好。”其实内心还是挣扎感觉离开显得非常脆弱,而且采访也不能完成。
一个法工帮我取手机的时候另一个凑近我说:“我们这里确实常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有人来了就坐立不安,有人开始发炎,这可能是排毒。但是也有人说,这是消孽。或者是前生或者是今生的孽。”知道能离开后,我一点对话的力气也没有。我只想消痛,消肿。
走出寺院大门的一刻,我开始嚎啕大哭,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所有内心的挣扎都结束了。寺院里扫地的尼姑披着泥毯子,看我一眼,然后回头继续扫落叶。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令狐(领导)汇报情况,但是泣不成声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挂断电话。
五 看病
汀州市中医院,X光室内,我费劲缓慢的脱了外衣。大夫把我的手放在一块白板上。他说:“伸直!”我痛苦的说:“伸不直!”他还说:“伸直!伸直!伸直…..”几次连贯的伸直声中,他帮我把胳膊掰直了。我的眼泪又出来了,他改换温柔的声音说:“现在坚持住啊!”之后他悠闲的摆弄X光机的摆臂,我哆哆嗦嗦的用左胳膊扶着右胳膊说:“快点!”
治疗室的老中医带着厚厚的眼睛,看着我的X光片,说:“哦!”我问:“是不是有骨裂啊?照片子的人说可能有!”他还是“哦!”“到底是什么?”“错位了,我帮你复原上吧。”开始我没太明白“复上”是什么意思,“复上”以后就知道了:把错的部分掰回原来的位置。我惊异如此简单粗暴的治疗,又哭了。老中医说:“哦,没事。吊起来别乱动,养养就好。”
到目前为止从挂号,拍片,看病,到包扎,没有一个环节向我要过钱。我擦擦眼泪说:“去哪里交钱?”大夫说:“你放下30块钱就行了。”包扎好后,我放下三十,拖着行李走了。
附图:流星

-
坐了23个小时的火车,伴随着上下铺中年男士的脚臭味,我终于到达长汀。住了一天,我几乎爱上这里。长汀周围是绿色的大山,空气新鲜。县城里面的人很淳朴,公交车上一个瘦骨嶙峋穿着中山服的男人见我东张西望,就用蹩脚的普通话问:“来旅游的?”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笑着把手夹在两腿间,羞涩的搓了搓说:“欢迎。”我住了县城里最豪华的四星级酒店,只要200块钱。我在一个小吃摊大吃一顿,只要10块钱。五双袜子要5块钱,我不要,摊主要求再送我一双,5块,六双拿走。这里没有什么堵车,满大街的摩托车随叫随停,三块钱载着你到处乱跑。
长汀在历史上叫做汀州,也是历史名城,位于闽粤赣三省交界,是客家文化的发源地,也是中国著名的革命老区。来点图片:



-
有时候想,我真不是个读书人。我对世界的认识有大半来自体验,小半来自书本。一方面读的书确实不够多,另一方面我也确实太忙着活了。
一个好的例子,就是希腊人。古希腊哲学我稀稀拉拉的知道一点,希腊神话也是小时候脑里留下的残渣。我对希腊人的认识都是来自活着的希腊人。
在外上学的时候,学校里充斥着读硕士的希腊人。这些外表俊朗的小伙子都是为了逃避国家兵役来受教育。他们面部轮廓分明,喜欢吃芹菜,有着地中海的不羁,当然也有个别不羁过火到放荡的程度。
雅典奥运后再次想起希腊是某次笑意问我,要不要去按摩。提供服务的是个希腊帅哥,原本200元每小时的收费目前优惠到50元。但是要脱光了抹上精油(或者橄榄油?)按,而且要按完背面按正面。我面红耳赤的幻想半天,最后想自己这白花花的肉,抹上油怕是没有太多美感,倒是要准备好下锅烹饪的样子,就作罢了。
昨天在咖啡馆看书,一个背着提琴的中年希腊男人握着我的手说:“谢谢你,真好!”原因是我把对面的空座让给他安置提琴。他来中国一年半,目前在一个外国小学教乐器,他有一头柔软的亚麻色头发,胸膛晒的通红。他说他会4种乐器,4种语言,走过15个国家,哎呀呀,这亚麻色的头发顿时可爱不少,就连深陷的眼袋也没那么明显。我兴致勃勃的和他聊起来。但是问题随之而来。
他说:“你知不知道,世界上大部分的英文单词来自希腊语?”(我想起来我的盛大希腊婚礼中,女主角的父亲和未来女婿说:“给我一个英语单词,我会告诉你它出自希腊!”)
他还说:“当我们中国人和希腊人洗澡沐浴睡觉的时候,美国人还是猴子,法国人还住在树上!你看看罗浮宫像模像样,但是一个厕所也没有,他们就是在地上挖个坑,然后坐在地上。那时候我们希腊的厕所无比豪华!“
他又说:“你看我们的祖先创造的多伟大的文明,现代人在干嘛,他们坐在我们的文明上,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创造!你看看美国毁掉了阿富汗,他们把坦克停在古巴比伦城。”
之后他又评价了中国姑娘:“这些年轻人!一个小时前,我看见她说,I AM SHY!(我很害羞)一个小时后,我发现她在厕所里和男人做爱!这个男人是我朋友,做完后,她说,给我买件T-SHIRT吧!原来性是为了换件衬衣!”
都说山东实在,希腊人比山东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最后他对共产主义也表达了美好愿望,他说:“我有钱就是要大家一块花,不要分你我!朋友之间,你的就是我的!”几分钟后,他又开始抱怨说和几个中国的男孩出门他们从不买账。
他的抱怨拘束后,我不确定他是想我喜欢他,还是想用这些矛盾武断的结论把我吓跑,好把凳子腾出来。之后,我自觉的站起来向我们可爱的四种语言,四种乐器和十五个国家告别。
“再见,我的地中海文明。”
-
电视上两个人对话:
A: 我是双子座。
B:我也是。
A:而且我是AB血型。
B:我也是。我很少碰见人和我一样的!
A: 这样的人很挣扎啊,一个人心里有四个人在对话。
B:是啊,现在我们是8个人在访谈。
A是郭敬明,B是鲁豫。这两个人我都不怎么喜欢。看着电视上两个麻杆一样的人物,我惦念为什么世界上我有这样粗壮的AB血双子座?
-
我在楼下吃蒸饺看南方周末。碰见一个素未谋生的妇女。她着装廉价,脸色苍白,表情扭曲,妆容夸张。她叫我大姐,但她看起来至少大我5岁,她说:“大姐,是不是肉很多?”她盯着我的蒸饺,劈开一次性筷子。我真怕她不见外的夹我的饺子尝起来,就赶忙用报纸遮掩饺子说:“是啊,全是肉呢!”之后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妄想动这全是肉的饺子。她用筷子挠挠头,说:“老板,来个炒饭。”一盘炒饭的功夫,我们攀谈起来,我对她的生活有了大概了解。
工作
炒饭没上来,她还是盯着我的饺子说:“你们单位还要人吗?”我愕然,反问:“你在找工作吗?”她说:“是啊,你什么工作?”我反问:“你要找什么样的工作?”
“导购吧,我就干过导购。他们帮我介绍了个服务员的工作,在旁边面馆。那个太苦了,很脏,我干不了。我就要干导购。”
“你是哪人?“
“东北的,来北京半年。”
“之前你做什么呢?”
“导购,但是他们说我干的不好,把我辞了。别人帮我又介绍了个导购的工作要先交1000块的押金。真多。我还没有。”
“那你做导购工资是多少?”
“1500一个月吧。”
爱好
炒饭端上来了。她往里面倒了很多酱油和醋,搅拌。自顾自的说:“钱真是不够花的!”吃了一口酱油加醋饭后,她面部表情扭成一团:“真难吃!”之后注意到我在看,她就继续说:“其实我真不爱吃东西,我就爱糟蹋!”我愕然。“我真就是爱糟蹋!我可爱糟蹋饭了。”她把盘子举起来,放到嘴边,大口往嘴里扒拉饭。吞咽几口以后,她又问我:“你那个蒸饺是不是全是肉?”她的神经质赢得我的同情,我把报纸移开说:“是肉。”之后用眼神示意她可以尝尝。
生活
她看见我把报纸移开,说:“全是肉我可不吃,我最近胖了不少。”她又开始扒拉饭。一会放下盘子,若有所思的说:“我昨天丢了一个洗发精,这么大瓶子!”她在胸前比划。“他们为什么要拿我洗发精,那个是我姐姐送的。那个肯定不便宜,你说他们拿那个干嘛用?”我又好气有好笑,想他们肯定不是拿去喝了。我问:“你住哪?”“在朝阳路。”“那不便宜吧?”“是啊,很贵,500块钱一个月。”“你在家洗澡丢的洗发精吗?”“在院子里公共澡堂丢的,我一回头那个瓶子不见了!”
爱情
她说:“现在洗发精很贵。”
我点头表示同意,她又说:“我姐姐说,不好乱用男人钱。”
“你有男朋友吗?”
“有啊,别人刚介绍了一个。他很老。但是我也不能用他钱。还没怎么样呢,不好乱用钱,你说是吧?”
“是!”
“那我不用他钱,我还给他买东西了呢,他为什么不给我买?”
“……”
家人
“你现在是不很缺钱?”我问。
“是不够花!”
“你那1000块钱的押金怎么办呢?”
“我爸爸给我吧。我爸爸说他给我。他在老家种地。他说过给我的。应该不会不给我。”
她吃完了一盘炒饭,站起来和我说:“姐,我走了。”这个姐姐叫的我心惊胆战,我也不自觉的站起来说,“慢走,慢走。”她最后又瞅了一眼我的饺子说:“我就是爱糟蹋饭。”我目送她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像她这样挣扎在北京的姑娘有多少呢?她这有些失常的逻辑和言语不知是天生还是后天形成。当天我看的南方周末上头版的标题是:“冬天里的征途-农民工就业调查”
-
好久不写博客,我几乎打算永远不写。因为我现在改成用笔写在纸上了。写给自己看,我还在上面画画和表格。我弄了一本豪华的本子,弄了一只豪华的笔。我也讨厌这样形式大于内容,就好像中国的传统戏剧,但我忍不住的这样做。目前我就是喜欢豪华的东西,现在偶尔打开电视看看,也想看豪华的电视剧。
不写的出来的原因也是因为状态不好。有日子了,先是钻进精神的死胡同,最近又在体验生理上的不适。
我是最讨厌无所事事,自哀自怜和充满抱怨的。却发现自己有这样的危险陷入其中。在公共的地方写出来,一方面加强自省,一方面也和周围关心我的和我关心的人共勉。希望大家都有勇气和毅力做自己想做的。毕竟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多。
-
热切的渴望一段感情。试验飞蛾扑火模式。
即钦佩又鄙视自己。勇敢的鲁莽未必能持续一生。这是找到的安慰方式。
-
太原真是多一天也不能待了!这里空气污浊,冷风沁骨,大部分的咖啡馆不能上网。
在晋南的客车上奔波几天后,我去了趟太原博物馆。耳朵冻掉之前终于走进了盅簋一样的棕色建筑。博物馆号称总面积4.1万平方米,耗资4亿元。这是我能从网上找到唯一的相关资料,博物馆没有一个自己的网站。这和几天来对与山西的印象一样,铺张却隐秘。
博物馆里除了我和保安几乎没什么人。空荡荡的展厅里只有我高跟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从青铜时代展厅一直到明清晋商的发展走了个遍。我突然感觉老天是眷恋山西这片土地的。
由于有黄河的滋补,晋中地区是人类较早的发源地之一。夏周时期晋人就在青铜的铸造上有了极高的造诣。无论是鼎还是瓮都圆润丰满,细致讲究。而从汉代往后山西地区的枢纽作用开始显现,各样民族的融合也在这里发生。北方的匈奴,更远的西域,以及中原都在这里留下文化的种子。公元500年,你在山西就可以看见波斯的银盘和玻璃器皿。当然文化和民族交融之地必有战争,但是由于战争又促成本地佛教的快速发展。之后明清时期又形成了晋商文化和传统,山西的票号遍布全国。
而之后,山西人发现了老天给予的更大的礼物:煤。听晋南介休的老乡说,他小时候家里挖个茅坑都能看见煤。这个老乡如今依旧看起来像是从煤里爬出来的,浑身上下黑溜溜的。
如今在山西没有哪个人和煤扯不上关系,饭桌上一个朋友说:“山西人不搞煤,丢人!”“等煤都搞完了怎么办呢?”我问。“谁想那个呢?搞完再说!不过听说没了有媒,山西地下还有种叫做镁的东西可以挖。”
我叹口气想:“还是要从地上挖!”如果你总能从地上捡到钱,又何必去挣钱呢。
山西像个被老天惯坏的孩子,这样的孩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样?
-
被巨大的焦虑感笼罩。
山西煤老板随处不在,但没有一个肯见我。我在北京时,一个老板在电话中翻脸,说:“煤价跌成这样,你们还来掺和什么?!”另一个倒是还算客气,说:“好,来吧!”我真来了以后,他就关机失踪。
我捧着一本弗里斯的“煤的历史”,在污浊寒冷的空气中,不知如何是好。
......
-
出于提高个人修养和培养职业素质的目的,我从图书馆借了两本讲文学的书。
书里说:“文学是自由的女神,情感是他的表达。而哲学是肃穆的金刚,守护着人类的尊严。文学不能与哲学分离。”
我想: “恩,那还要在看看哲学的问题。”
书里又说:“文学艺术就在于审美。”
我想:“哲学大学时候好歹学过点,关于美学我几乎没什么正规的训练,还是先看美学。”
之后,书里又接着说:“文学当然不是道德的承诺,但也当着道德的行为,听召与自由律令的时候,审美也在其中了。”
我想:“哇!文学,道德,自由,审美……哇!我到底要借点什么书呢?”
最后,我想借:严歌苓的《小姨多鹤》。
我是个混乱的人,我知道。疯丁笑话我看《揭开爱情的面纱》是对的……
-
总想保持一个健康的生活习惯,早期早睡。多数时候不成功。
昨天晚上八点多就洗干净,读书,为睡眠做准备。到十点半,想,可以睡了吧。就躺下。不行。起来继续看书。到十一点半,又想,可以睡了吧,还是不行。于是吃了个水果,开始看是电视。中央六台的电影,盗火线。凌晨两点,一半广告一半电影的节目终于结束,我依旧毫无睡意。我戳着自己的脑袋说,快睡!于是躺下,闭着眼睛任由100多个意淫出的形象在脑海字踱步对话。凌晨四点半,我看了看表,想FUCK…FUCK…FUCK…FUCK…FUCK…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终于昏睡过去。但是很快又醒来。发现被子是白色的,不是我自己家的红被,震惊!之后被子旁边走出一个不认识的美女。更震惊!然后隔壁又走出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我连滚带爬的从被里出来。之后突然认识到,这个地方我来过,但是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桌子上放了一封信,上面写的地址是:北京,朝阳路,十里堡3号楼。寄给:王英。(这是我房东的名字)
美女,开口和我说话:“我才是他女朋友,你放弃吧。”
“你是谁的女朋友?!”我颤抖着问。
“她确实是他的女朋友。”男人也和我说。
“到底是谁?”我问。
“王英!”两个人一块说。
房东的老婆的我见过,是个不高,脸黄,看起来仁慈善良的女人。不是这个美女。而且我确实和我中年白发,腆着肚子的房东无染。
“你们说的和我想的是一个王英吗?”我发现自己穿着奇怪的洋装还化了妆。
“就是这个人。”美女指着一个相框。
我一看,整个石化。
竟然是他!
再之后, 我真的醒来,早上9点,太阳大好。
我想,FUCK! FUCK!FUCK!
出门前,镇定的和自己说,千万不要用弗洛伊德理解这个怪梦,去看看周公怎么说。这个靠谱。
-
最近通过各种不可思议的渠道,见到诸多怪人。
有电视台不如意的小记者,他正为自己报出絮絮叨叨,家长里短的选题而困扰;也有与非洲人民建立深厚友谊的军火商,他推荐我观看了战争之王;还有曾经坐拥千万财富又一夜尽失公司职员,他出现后又永远的失踪了;还有年逾四十,但是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烤鱼店老板,他住在北京的郊区,有一大片地,种的是萝卜。
因为他们的存在,我热爱北京。
当然了,我心中的“怪人”集结地的无冕之王,始终是我们杂志社。
-
感觉还要来写点什么,否则这里看来也太荒凉!
组织里的新进成员小H很直率可爱。但说到一个男人,她就支支吾吾,不肯交代。这也罢了,她还总有讨论此男的欲望。几个人某日喝酒,吃列巴,玉米薯片和菠萝。我的好奇心不断怂恿提问,但面对这样的酒池肉林(没有肉,是淀粉和水果),小H保持了极高的警惕。她的回答依是:YT那个人是谁不重要!
MZ采访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私募经理。两个小时里,他头头是道的讲述自己从政府到企业,几度沉浮,几度寒冬的股市经历以及各种内幕。最后MZ的结论是:他说的很好,但是任何一部分都不能写。写了会出问题。
其实最近的自己和生活都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是从头到尾的想一遍,哪件也不想写出来。
冬天到了,经济危机也来了,作为一个帐户只有负资产的穷人,我还能存点什么?我楚楚可怜的写到:就储存秘密吧。(尽管确实也没有多少。)







